DEAR安安:

一個遠方的老朋友約老爸碰面,電話那頭顯得有些急促、窘迫。掛上電話,心裡頭開始跼促不安。

那是個陽光普照的午後,咖啡館裡的客人稀稀疏疏,理查克萊德蒙的鋼琴樂流瀉在空蕩的大廳裡。我們一上座,服務生送來MENU,老爸慣喝拿鐵;L點了濃烈的卡布奇諾,一如此刻他深沉、猶豫的心情寫照。

從他略帶憂愁的臉龐,看得出近些日子以來陷入深沉思考的憔悴。他說:『我老婆又懷孕了,你也知道我45歲,老婆也都43歲了。老大兒子九歲,我們不想…。』老爸沒立刻答腔,頓時空氣中瀰漫著緊繃氣息。

約莫過了五分鐘,老爸開口:『既然這是個難以抉擇的問題,那為什麼當初不做好防範措施?比如:結紮、避孕。』『如果你想聽我的看法,我願意以尊重生命的角度來看這件事,不過最後的決定還是必須經過你們夫妻共同討論……。』

『不過我兒子患有氣喘,況且我年紀不小了,以後怎麼再帶小孩….我知道這都是藉口,但我就是擔心……。』聽了他的話之後,我才明白一切的矛盾出在於:擔心。『既然你擔心孩子健康的問題,你何不將心中所有的疑惑寫下來,問問醫生,會不會有你擔心的狀況產生?至於,孩子健康層面的問題我無法回答你。』他苦笑似的搖搖頭:『我已經有了答案!』之後,我沒再多說些什麼,因為生命自然會為自己找到出口!

其實,生命的可貴便在於無常,誰會遇見誰、誰的遭遇又會如何?都是未定之數,但既然碰上了、結緣了,要讓生命平白無故就消失,真有說不出的惆悵。有時候給自己太多的顧慮,反而容易產生過於繁雜的紛紛擾擾;有時候讓自己傾聽心裡的聲音,反而更能聽見單純的心靈吶喊。

走出咖啡館,夕陽餘暉已將天空染紅。L似乎若有所思的望向天邊,一列鴿子正緩緩朝著家的方向飛行。答案一直就在心中,如果我們夠認真在看待生命。

老爸不是上帝,只是一個與小生命拔河的平凡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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